1955年9月份,咱们军队头一回开始评军衔了。打那以后,部队里头等级观念就变得越来越分明了。说起彭德怀大将军对这事儿吧,他心里头有点纠结:一方面呢,他觉得军衔制度对咱们军队正规化那是必不可少的;可另一方面,他又怕这玩意儿会让上下级之间那种政治上的平等关系给搞没了,还担心会影响到军队和老百姓之间的亲近劲儿。
彭德怀心里头那点忧虑,毛泽东其实也琢磨着呢。自打军衔制度一搞起来,咱们队伍里头就开始冒出些不对劲儿的事儿。有的干部跟战士们疏远了,管理上也变得简单粗暴,部队里头形式主义、官僚主义的味儿是越来越浓了。
1958年2月份,第13军的37师政委何云峰,自个儿跑到那个有名的“红军团”八连去当兵了。他一到了连队里头,就完全跟普通战士一个样,啥事儿都按战士的标准来办。连队的规矩,他是一点儿不含糊,哪怕是出去开个会,或是到小卖部买点东西,都得先跟班长说一声,回来也得报个到。班长瞅着何云峰岁数不小了,怕他冻着,好心给他换了床大被子,结果他愣是没要,非要跟大伙儿一样,盖那小被子。还有啊,他死活不让大伙儿叫他“首长”或者“政委”,非得让大家直呼其名,或者就叫个“老何”啥的。
没过多久,何云峰就跟战士们混得特别熟了,就像哥们儿一样,成了他们心里头的知心好友。这样一来,整个连队的气氛都变得轻松愉快多了。
后来,《解放军报》啊,《国防战士》这些报纸杂志都纷纷写了何云峰到连队当兵的事情,这事儿一下子就传到了毛主席的耳朵里。毛主席觉得这法子对于让官兵之间关系更融洽挺不错的,就打算在整个军队里都推广开来。
这年的8月份,毛主席在中共中央政治局那个扩大会议上说了这么一件事:让军队的干部们下到连队去,跟士兵们一起当兵,这样做呢,就是为了让官兵之间的关系更铁,更亲近。要在军队里头,建立起那种像共产主义一样的,大家伙儿都是同志的好关系。
毛主席在那次会议上特别提了一嘴:“我说啊,那些个军长、师长啥的‘长’们,都应该去当一个月的兵,刚开始那一年,最好能去两个月。得听班长、排长的,他们指挥你。你想啊,你一年到头管别人十一个月,人家管你一个月,这不过分吧?还有那些以前当过兵,现在好久没摸枪杆子的,再去体验体验。”
后来啊,全军突然刮起了一阵“干部下到连队当普通兵”的风,到了1959年2月份,整个军队里下到连队当兵的干部,加起来有15万多人了,这里面还包括160多位将军呢。好几位开国将军在连队当兵那会儿,都发生了不少好玩的事儿,开国中将韦杰就是这里面挺有代表性的一位。
1958年夏天刚开始那会儿,韦杰,那会儿他是成都军区的副司令员,自个儿跑到重庆一个团的“红二连”去当兵了。韦杰一到连队,连长和指导员立马就把他接到了连部。韦杰一看,床上桌上都整得跟新的一样,他心里就不太乐意了,就跟连长和指导员说:“我这次来你们这儿,是想当一个平平常常的兵……”
不过韦杰话才开了个头,炊事班的兄弟就给他送来了热腾腾的三道菜加一汤,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。韦杰心里清楚,这都是连队提前给备好的。他也没辙,只能一边吃着饭一边继续唠:“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我是来当兵的,得跟战士们同吃同住。赶紧的,给我安排到班里去!打今儿起,我就是你们连队里一个平平常常的战士!”
连长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首长啊,我们几个商量了下,本来是想安排您去1排2班的,但2班那边床铺都满了,实在没地方挤了。您看,要不就先在连部委屈委屈,住下吧……”
韦杰直接接过了连长的话头,说道:“啥?让我住连部去?你们不会是想再给我整个警卫员跟着我吧?”
连长和指导员对视了一眼,接着都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韦杰一本正经地讲:“我其实就是个普通士兵,叫我去2班那就去2班,不然我的班长还怎么指挥我呢?将军下到连队当普通兵,这是主席的决定,咱们执行起来绝对不能搞啥特殊待遇!”
俩连长没啥好说的,干脆利索地把韦杰安排到了2班住。他们还悄悄跟班长交代了一番,特别强调了一定得照顾好首长的身体,保证他的安全。
韦杰一进班,立马就跟战士们聊开了。他一个个地问:“小伙子,你叫啥名儿啊?老家哪儿的?家里都还好吧?工分能挣够不?没超支吧?”战士们一看首长这么接地气,心里头那个暖和,都感动得不行。
第二天,起床号一响,韦杰立马就把自己的事儿给整利索了,跟着2班就去出早操了。练队列的时候,大伙儿瞅见韦杰那动作,那叫一个严谨,一丝不苟,做得特别到位。后来一问才知道,这家伙在延安红军大学那会儿,还当过军事教员呢!
韦杰在班里头待了几天,发现班长一直没让他去守夜哨,他心里头就琢磨开了。后来,他直接找班长,说自己想站夜岗。班长一听,就跟他说:“你岁数不小了,眼神儿也不好,晚上就不安排你站岗了啊!”
韦杰一脸认真地讲道:“我去了连队当兵,到咱们班里后,你就把我当成普通士兵一样对待,别想着给我啥特殊照顾,今晚就让我去站岗吧!”
班长没敢擅作主张,他就把这事儿跟连长和指导员说了。他俩一听也犯了难,琢磨了好大一会儿,最后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招儿:既不让首长去站岗,也得给他找点活儿干。就让二班长晚上查岗的时候,顺便把首长也叫上,一块儿去。
韦杰一听这主意,立马点头答应了,他嘻嘻哈哈地说:“看来我这列兵虽然说不搞特殊,但实质上还是挺特别的嘛,能跟班长一块儿查岗,这待遇都快赶上上士了!”
那天晚上班长去巡查,真的就把韦杰给叫醒了。他俩一出屋门,班长就把手电筒打开,往前面路上照。韦杰这时候逗乐说:“班长,咱们这是去巡逻呢,还是去逮青蛙啊?”
班长挠挠头说:“首长,主要是怕夜里太黑,您看不清楚,再加上路也不熟,怕您走不顺当……”
韦杰直接插话道:“你瞧,你拿着手电筒,哨兵在老远就能瞅见咱俩。那到时候,到底是咱们去盘问哨兵,还是哨兵反过来盘问咱们啊?”
班长没办法,只能把手电筒给关了,走在韦杰前头。路上,韦杰又跟班长聊起站岗的门道:“站岗的时候,眼睛得盯紧四周的环境,万一有啥情况,咱也能立马反应过来,进入状态。”
他俩聊天动静大了点,把哨兵给吵醒了。等他们走到哨兵那儿,哨兵也没按规矩问他们要口令。韦杰见状,就直接问班长:“班长,今晚咱的暗号是啥啊?”
班长直接说:“往东边儿去。”
韦杰瞅着哨兵,开口问道:“哨兵兄弟,你咋没让我报口令呢?”
哨兵乐呵呵地回道:“问啥密码呢?老远我就瞅见是领导和班长来巡岗了。”
但韦杰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,第二天在班务会上,他直接把这事儿给拎了出来,说哨兵那警惕性得提上去啊。大家一听,都觉得他说得在理,心里都服气的很。
韦杰呢,虽然在2班吃饭睡觉,但他老爱往别的班跑。有一天,连里的兄弟们想让韦杰跟他们一起照个相,还特意把团里的宣传干事给请来了。可大家刚站好,韦杰就喊停了,他问大伙儿:“你们有没有瞅瞅,咱们这身上穿的,有啥不合上边规矩的地方没?”
士兵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后都恍然大悟了,原来是首长在那儿说他们呢,就因为没戴帽子这事儿!
上世纪50年代那会儿,咱们军队开始学着苏联军队那一套,把他们的规矩啊、编制啊都拿过来用了,就连军装也是照着他们的样子做的。战士们对夏天那顶军帽特别不满意,你说这帽子吧,做成个船形状,戴正了吧,看着呆呆傻傻的,戴歪了吧,又显得有点吊儿郎当。所以大家出门时候都不爱戴这帽子,都是直接往口袋里一塞,就出门了。
这时候,韦杰趁着拍照的机会,开口说了这事儿。他跟大伙儿讲:“要是你们都戴上,那就都显得好看了。要是就我一个人戴着,那可就难看了。要是你们想让我看起来好点儿,那就都戴上呗。拍照片嘛,得咱们一块儿好看才行,不能只让你们几个好看!”
大伙儿全都把“船形帽”往头上一扣,接着就跟韦杰照了张相。韦杰瞅着照片,乐呵呵地说:“两颗星变一颗星了(中将肩章两颗星,列兵就一颗),将军变士兵啦。你们瞧瞧,这军帽一戴,人立马就显得有精神多了!”
有一天,韦杰溜达到我们团里来玩,瞅见几个头头正围一块儿嘀咕呢,他就凑过去问:“哎,你们几个在这儿合计啥呢?”
团长赶紧跟韦杰说:“重庆警备区那边想让咱们团出一个连队,到市区里巡逻检查。现在正琢磨着派哪个连队去合适呢。”
韦杰讲道:“这种活儿得找个靠谱的连队去干,我琢磨着,红二连挺合适,派他们去吧!”
团长赶紧点头同意,韦杰接着跟团长说:“你顺道跟他们连长说一声,我也想加入纠察队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,韦杰和一群战士就跑到重庆的街头上开始溜达巡逻。走着走着,他们瞅见一个挂着上校肩章的军官,手背在后面,摇头摆尾地朝他们这边晃过来。带头的班长眼疾手快,赶紧朝那军官摆了摆手,喊住他说:“哎,首长,您这可不对头啊,按照咱们的规定,当兵的不能背着手溜达,得走得端端正正的。麻烦您留个名儿,登记一下。”
军官有些不乐意地嘀咕:“我不就是把军姿调整一下嘛,至于还要登记吗?你们这也太夸张了点吧?”说完,他转身就想走。
这时候,韦杰站了出来,直接跟军官讲:“刘德喜,你犯规了,得赶紧登记一下!”
这个人真的就是刘德喜,没想到他以前是给韦杰当过手下的,现在他在重庆某个部队里当副师长呢。刘德喜一听到有人喊他,赶紧回头瞅瞅,这一瞅可把他给惊着了,这不是韦副司令员嘛!他三步并作两步就过去了,先敬了个礼,接着就问:“领导,您咋还亲自当纠察队员了呢?”
韦杰讲道:“没错,我现在下到连队当普通士兵了,还加入了纠察巡逻的队伍,要不然还真没法碰上你呢!”
刘德喜没办法,只能乖乖地去登记,接着就按照军队里的规矩,挺直腰板走了。
又过了几天,连里头说要搞实弹射击的考试。连长和指导员琢磨着韦杰刚来没多久,就合计着不让他去考了。可韦杰一听这事,立马就摇头了:“这可不成啊!我好歹也是二连的人,考二连那就是要考我嘛!”
连长又琢磨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:“要是首长也参加考核的话,那二班的成绩咱就不算了。”
韦杰一脸不乐意地嘟囔:“咋回事儿,你们这是不相信我这老将啊,觉得我会给二班掉链子?”
连长赶紧摆手说“不行”,其实他心里头正琢磨这事儿呢,首长都四十好几的人了,又好久没跟咱们基层打交道了。可二班那是咱们连的佼佼者,每年射击比赛都是顶呱呱,没有一个掉链子的。
韦杰跟连长说道:“连长,你甭担心,我以前在红军那会儿就干过射击教练的活儿,这几天也跟着大伙儿一起练着呢,考个不错的成绩,我觉得没问题。”
可到了考核那天,就连经常上阵的韦杰心里也有点儿打鼓了。连长和指导员那更是急得不行,按道理讲,就算韦杰考了个零分,只要其他人表现出色,连队还是能够拿个好成绩的。但要是韦杰考砸了,不光他自己觉得没脸见人,连队也跟着丢脸,那可咋整啊?
团长亲自跑到靶场来瞧热闹。轮到韦杰出场射击,他动作老练,趴下装子弹、调瞄准镜、抬手就对准目标。9发子弹,韦杰一颗颗地往外送,只见那红色的靶杆左摇右摆的,原来韦杰是枪枪10环,一个不落!
射击一完事儿,报靶的那位大哥立马扯着嗓子喊:“头儿可真厉害,5枪全中10环,还有4枪9环,加起来86环,总成绩优秀!”
现场掌声响得跟放鞭炮似的,韦杰心里头却还犯嘀咕。他喊来报靶员,让把靶子给拎过来,自己当着大伙儿的面,一个一个弹孔数过去。数完了,脸上这才勉强挤出个笑模样。
团长乐呵呵地朝韦杰喊道:“首长,您这枪法,简直是绝了!”
韦杰咧嘴一笑,说道:“这些都是靠努力练出来的。想当年在江西苏区干侦察兵那会儿,朱老总那个严啊,要是射击技术不过关,我哪能有今天呢!”
韦杰在红二连待了俩月后,他那和蔼可亲、手把手教的作风,让大伙儿都记心里了。打那以后,韦杰到连队当兵的事儿,就在军区里头传得沸沸扬扬了。
#百家说史迎新春#